他死了。以猎手的仪式。
　　孤独如他，血液是否也会如常人般汩汩流出。抑或选择语言般的静止。

　　他死了。从开始似乎就在等待这场死亡。
　　只不过漫长的冬季中，我们都忘了，他是一个猎手。
　　亦是猎物。

　　“告诉我。你看着我，能看出有什么不同？”
　　哈里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，点头表示能看出不同。她接着说：
　　“还有最后一件事。一两个月后我会把地址寄给你，你一定要给我写信，告诉我你没事。”
　　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她慢吞吞地问。
　　他解释说：“你只需要写两个字‘没事’，我就明白了。”

　　“有这样一个谜语。”乔治说。
　　“我在听。”
　　“两个印第安人走在山路上。前面那个人是后面那个人的儿子，但后面那个人却不是他的父亲。他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　　“我想想。他的继父。”
　　乔治朝鲍蒂娅咧嘴乐，露出蓝色的小方牙。
　　“那就是他的叔叔。”
　　“你猜不到吧。是他的母亲。这里面的机关是，你没把印第安人往女人上面想。”

　　他们都是忙人。他们太忙了，你很难想象他们。我不是说他们没日没夜地工作，而是说他们脑子里装着很多事，让他们无法休息。
　　唷，自由和掠夺者。唷，资本和民主党，长着小胡子的丑男人说。他接着自相矛盾地说，自由是最伟大的理想。我要有一个机会，写下我心中的曲子，我要成为音乐家。我要有一个机会，这个女孩说。我们没有服务的机会，这个黑人医生说。这是我的同胞们神圣的需要。啊哈，“纽约咖啡馆”的老板说。他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。
　　他们甚至很无礼，你知道我总说，无礼，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是不对的。就是这样。我不明白，所以给你写信，因为我觉得你会明白。我有奇怪的感觉。我想关于他们我写得已经够多了，我知道你烦了。我也是。

　　
　　
　　在每一个有月光的一月的夜晚，只要有时间，辛格继续在小镇街道上散步。关于他的流言越来越离奇。一个黑人老妇告诉无数的人说他知道死人的灵魂回到人世的方式。一个计件工声称他曾和哑巴在州里别处的一个工厂工作过－－他讲的故事很神奇。富人们觉得他是富人，穷人们觉得他是和他们一样的穷人。因为没有办法证明这些流言是假的，它们变得精彩绝伦而且非常真实。每个人都根据自己对辛格的愿望来描述这个哑巴。

　　我的朋友弗朗索瓦兹说：玛丽你有一个漂亮的嗓音，你不加重用真是太可惜了。
　　实际上我已决定登一个广告：甜美的嗓音寻找出路。你认为？
　　谦虚一些：
　　年轻小姐受过良好教育、忠诚、嗓音甜美找寻工作。
　　世故一些：
　　聪明伶俐的年轻小姐，优雅具有天赋的甜美嗓音。
　　直接一些：
　　聪明伶俐有教养。
　　教师。保护者。小夜曲。
　　读者！

　　年轻小姐提供家庭试读服务：文学、公文、课文。
　　取消年轻小姐。
　　加上什么？
　　加上……“有人”！
　　“有人”？
　　说有人提供家庭侍读服务等等。你明白“有人”是没有性征的。
　　你怎么知道？

　　盲人和残废人。
　　皮埃尔和保罗兄弟不和。
　　保罗被一匹疯狂的马摔下来瘫痪了。皮埃尔不伤心。
　　保罗通过他睡的阁楼窗户看到皮埃尔回家，他的脸和眼睛都充满了仇恨。他感到羞辱想报复。
　　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　　两个人都梦想着遥远的大海。但谁也不知道谁没去过。
　　皮埃尔说：我永远都不会去海边，因为我生活在黑暗中，我会迷路。
　　保罗说：我永远都不会去海边，因为我的脚永远都不会带我去。
　　他们理解了。然后离开了。
　　盲人背着残废。
　　皮埃尔不让保罗知道他有多累。
　　保罗没有说他的眼睛有多疲劳。
　　因为要在黑暗、雨和雾中寻找路。
　　早上空气清新，清风吹拂，他们来到了世界的尽头。
　　欢笑，他们互相搀扶着。
　　他们向海的深处走去。没有去想他们是兄弟。
　　因为海已经淹没了他们的眼睛。
　　淹没了他们的路。

　　很美。
　　对我来说更美。因为他看不到。
　　不。对我来说更美。因为我不必去看。去想象。

　　很多人不能读书。他们太老、太年轻、太悲伤、太孤单。
　　我还没有完成。